Monday, June 9, 2008

十一月的雨(VII)

一九九六年,七月。
当杂志结束的那一天,我诺无其事地回家,洗完澡后,躺上床睡了一场甜甜的好觉。
因为这是人生中第一次由开始到结束都在预计中完美结束的事,更重要的是,那是我喜欢的事。草创时订立四期的目标,在一群朋友的合力支持下,都成功的出版了。
故事是怎么开始的呢?那是很老套式的——[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]...
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,我、成和铭刚刚一起背包旅行一星期回来,相约吃完早餐后,在铭的家看刚刚冲洗出来的照片。拿起一本由同镇的前辈自创的影印本杂志,就突发奇想的也来搞一本,二人的这样开始制作了起来。
你相信这样的故事吗?事实就是如此的。
这就是那么奇特的一个山城,同样的事,每过一段时间,总有一些人会重复做着一些别人以 前做过的事,像流行性病毒,每隔几年,又爆发一次。
如果我的九六年的记忆只有中五会考,那不是一件很悲哀的事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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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稿纸,我藏了十四年,为哀悼一段已逝的友情。
一个比陌生人更陌生的挚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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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愁是中五会考成绩放榜后的别恨。
想着一起同窗度过十多个年头的日子,总难将分离看待成一种理所当然的事。
但,在这一个他族难以在主导民族语文项目及格的憾事,却年复一年不断轮转,如一部陈年电影,年复一年地上映着,在这一间老戏院里。
同伴们有三分二就这么带着国家恩赐的遗憾,无奈的到K城去了。留下我们这一群,没能力进入私专,却又在国立大学没立足之地的而不幸国文及格的,迎向那曾被称为全世界最难十项大学先修班会考的两年痛苦折磨。
这是国家送给我们的磨练吧。
那是一个彷徨得不知所以然的两年。
书本上的课文与脑里的认知就像DNA排列里少了一环,永远都没法在测卷上复制出一个正常的细胞。当然,先天已残缺的细胞,无法裂变成长了。
在混混屯屯的课堂上,授课的继续授课,彷徨的继续彷徨,放弃的继续放弃,日子依旧无聊的流转。
[出来喝茶吧。]轮和菲常接到我这个如深闺怨妇似的电话。
[老地方吧。]他们总是那么如常的爽快答应。
在那灯火昏暗的马来茶挡,蚊子总是那么的多。漫无目的的在我们的身边飞舞。就如我们的话题,不着边际的打发时间。直到深夜,才带拖着脆得仿佛可以被风吹成一片一片碎片的脑袋回家入梦。
这两年里,骑机车在那只有两条街道的镇上,几个小小的新村窄窄的巷子间游荡,是消遣时间过剩的下午里最常做的事情。
[就是无聊啊。]当妈唠叨时,我总是如此回答。
当风在盔帽下耳边刮过,至少,还意识到,自己是存在的。
抽烟的习惯,就这样的慢慢进入了生活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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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两年,我读了村上春树的《挪威的森林》十遍,加西亚.马奎斯的《百年孤寂》五遍,也看了米兰.昆德拉德《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》,圣修伯利的《小王子》。那是阅读最多大师作品的时候。
因为寂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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